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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罢了早膳,自己都收拾妥当了,眼看那大好的日头已经越升越高,便起身出门,去了灵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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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香门第的的大户人家,教养不是虚的,打她一进来,两个小叔子都恭敬朝她问好,要知道她才十六,比李家二公子还小两岁,但这些明面上的礼数,一家人都不曾怠慢过。
灵堂里请了和尚念经,嗡嗡浓浓好几天了,李文飞才刚二十,没有爹娘为他守孝的道理,他的两个弟弟倒是一直虔诚的跪在地上哭。徐妍名义上是长嫂,便跪在离棺材最近的地方,身后是李家其余的孩子及下人们。徐妍心里默叹一声,开始了最后半日的披麻戴孝。
跪了不到两刻钟,腿已经酸麻起来,想想还有一上午,她轻轻皱了皱眉,就听见门外响起了嘈杂声,最后一批吊唁的宾客们来了。
“李大人请节哀,令郎此番以身护主,实在令人敬佩,今日我等前来,既是寄托吾等哀思,亦是代圣上转达安抚……”
“是是,老臣不敢,劳驾几位世子前来,已令老臣甚为惶恐,犬子身为王臣,纵使身死,能护得皇上安全,也是他的光荣了……”
隐约传来公爹与宾客们的对话,徐妍慢慢听着,心中大概猜测到了来人们的身份。
说起李文飞的死,倒也确实是意外。
冬至那日皇上祭天,李文飞是太常寺少卿,正负责此事,听说当时皇上才把香点着,不远处的香炉就出了异常,情况危急,李文飞正要喊人来处理,那香炉就炸了,他当时离得最近,把皇上挡在了身后,皇上有龙威护体只受了些惊吓,李文飞却是当场陨了命。好好的青年刚成亲就死了,皇上为了安抚李家,对外宣称他是护主而死,还命礼部来操办丧事。
皇上才刚登基没几年,最大的皇子也才不过六岁,他的那些叔叔亲王们架子都不小,不可能会屈尊来参加一个年轻人的丧礼,因此由刚才的对话里,徐妍琢磨着今日应是几位亲王世子过来了。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过来看一看,既能替皇室表达些安慰,给李府长点面子,也折不了自己的多少尊贵。
交谈声越来越近,须臾,果然就见从门外迈进来三位年轻人,个个身披狐裘大氅,气度尊贵,一进门便先纷纷给香炉上了香。李老爷子陪在旁边,只望了一眼堂前的棺材,眼眶又泛起红来。然而有客在旁,他强压下悲痛,尽量镇定着招呼孩子们见客施礼。
两个小叔子先跟客人们打过招呼,就轮到徐妍了。
侯府里的千金本就身子娇弱,眼下跪得太久,腿又麻了,不得不让巧薇给搀了起来。她挪到近前,轻轻端了个礼,垂眸道:“有劳尊驾们前来,奴家感激不尽,先替先夫在此谢过。”
美人本就样貌出众,如今一身白衣更是引人,对方都是些年轻人,一时竟都有些挪不开眼了。众人愣了一会,还是年长些的齐王世子先开口道:“夫人客气了,尊夫为国捐躯,当受后世敬仰,我等本该前来凭吊,寄托哀思。”
几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,徐妍纵使不抬眼,也能感觉到,毕竟灵堂不是久留的地方,她轻声应了声是,就打算退回去等着来人走。谁知面前的这几位还没开始挪步子,门外又响起了通传声,肃王世子也到了,徐妍便微微转身,等着这位新来的客人。
要去迎客的李老爷子还没走几步,就见从门外迈进来一个高大身影,来人同样二十来岁的样子,仪表气度丝毫不输先来的这几位,只是那大氅与内里的锦袍均漆黑如墨,倒显得他更为出众。
这人来到堂中,先跟她公爹道了句歉,“因府中有事,晚到了一会儿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李老爷子赶紧客气了几句,这位肃王世子又同几位堂兄弟打了声招呼,等规矩又利落的为逝者上了香,然后,便站在了徐妍面前。
妍妍,终于又见到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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