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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林南朝醒的很早。
连绵成片的山丘顶,积云一层层堆叠着,像是随时能坠下来,然后顷刻间将这小小一隅吞没。天未大亮,他站在窗台边,能看见早餐摊的生意人骑着小车,一路开到底,去人流量更大的江湾街了。
清晨的风是最舒服的,吹过来的时候就如一段丝绸在皮肤柔蹭。但一连晴了好几天的高坪,空气潮闷,这雨下不来,天也呈黢灰色。
让人心情都跟着暗了下来。
林南朝洗漱完,换了件短袖,准备出门去买早饭。自己一份,楼上那提问机一份。
他这大学四年过得浑浑噩噩,每年除夕回来高坪也都是待在家里,如果不是张姨执意要他去她家过年,林南朝寒假也不打算过来。
他走到沿江东路出口,拐弯到另一条街,尝试把自己融入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里,静静窥伺着。
高坪近两年走旅游业,路修的很勤,但工人进度跟不上。
譬如江湾街西路还在挖地铺泥,北路却已经铺上沥青,建起新店铺,跟他大学西门外的商业街差不多。一眼放去,割裂感十足。
那家他吃了七八年的包子铺也重新起了招牌,林南朝记得他原本的名字是叫“老米铺子”,现在特地改了个谐音名“包罗万象”。
他上初中的时候,班里走读生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,早餐的重任就全落到他们身上。
如果起得早,他就点一份三块钱的炒粉干,坐在外头随便摆的木桌上慢悠悠地就着紫菜汤。来不及了就一通乱买,等去了学校,在早自习的时候偷偷吃。
林南朝那一阵可以说是人气王,成绩好,长得好,性格好。再加上这小镇上的人大多没怎么去过外面的世界,他又总是出去参加大赛,久而久之,大家都觉得他牛逼。
如果初中同桌和大学同学走到一块,提起他这人了,都得怀疑聊得是不是同一个对象。
“老板,来一份炒粉干。”林南朝望着这个新店铺,帘子后的立体空调一早就开了,从前那布满磨痕,纹理厚重的老木桌了也换成了玻璃的,标配的蹩脚板凳变成了简约轻奢的休闲款。
“好嘞。”老板是男的,耳边的鬓角又白了几缕,他握着一双长筷子,掀开保温桶外面那层厚厚的泡沫盖,咸香味扑鼻而来,“要大份,中份还是小份?”
“要三块的。”
那老板一愣,手抖了抖,筷子上挂着的粉干掉下去不少,他笑着说:“我们这早就不卖三块啦,小份都要五块钱。”
“那就中份吧。”林南朝扫了面前的二维码,“再来碗甜豆浆,多少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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