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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喜欢自欺欺人。
但有一种情况例外。
李慎一手提着屠牛刀,另一手抱起杨宝宝,纵身跃到场边,将她放下。他在她发顶摸了摸,在她担忧的目光中展颜而笑。
“没事,相信我。”
六年前那个雨夜,他也是这样对她笑着,背着她杀出一条血路。
这世道,拳头比道理管用,拳头讲不出的道理,靠嘴也没用。李慎扛着大刀跃回场中,脚下踩着松松落落的土面,扬起头,冲站在对面的黑帝斯咧齿而笑。
生平大战小战无数,所对强敌不知多少,这屠牛刀下的冤魂,绕着长安转三圈还有余。
世人道他是杀神,也不算错。
——但他其实只不过,是只战鬼罢了。
——为战而狂。
神坛如何?唯战而已。生死如何?只当一战。是输是赢?管他……
战!战!战!
铮铮琴音自远处飘摇而至,雨落打芭蕉,旋指如飞瀑,脆然入心,悠悠然引风云色变。一笼白纱蔽面,宽大素袍下掩不住的风姿绰绝,海棠抱琴端坐于塌倒的楼角,十指轮转,奏的正是一首《逢虎》。
佣兵王败走平凉山,萧却如提壶来相见,谱下这曲《平凉山林中逢虎》。
人中虎,世上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