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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翌颦了颦眉,又摇头道:“也不算有什么心事,可能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。谢危楼……”
忽然间,凌翌的嘴唇就像被黏住了。好多东西不能轻易地从嘴巴里说出来,一开口,好像很多东西都会不受控制地跑出来,让事态滑向某一个他不想遇见的深渊。
他从来胆子很大。
但在谢危楼面前,他总是觉得自己很谨慎,有时候谨慎到不像自己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谢危楼走了过去,他收起了扶生剑,居然也靠着楼阁,和凌翌保持一样的姿势,自下朝上,往瓦片下看去。他望了会儿,忽然指着楼阁的一角:“你看,塔铃是我亲手装上去的,当时我挑了上百个器件,每一个都敲过来,听一下,它到底是什么声音。”
谢危楼很少会闲谈,更何况是选器件这件事。
凌翌偏头望了过去,存着耐心听着。
“后来,我把那些声音都试过了,才知道当年有个人和我说过的话倒是没有骗我。”谢危楼闭上眼,听了一会儿塔铃的声响,塔铃不同于悬挂在屋檐下的铃铛,它笨重,多用铜器铸造,敲击起来的声响浑厚而承蒙。但悬挂在楼阁上的塔铃却很空灵,响而透。
“你说过,塔铃的声音会很好听。”
谢危楼没睁开眼道:“我听了这声音很久,有朝一日也会习惯到听不见它就会睡不着。时至今日,我才发觉,当你习惯一样东西,就很难脱身。是人也好,是物也罢。没了就会去想,一想,就很难停下来。”
凌翌依旧偏头听着,后知后觉间,好像那些话都不是从谢危楼嘴里跑出来的。
谢危楼说的那个人并不难猜。
在咀嚼清楚那句话的瞬间,他的心口像缠了千丝万缕的细麻,和所有的脏腑搅在一起,越缠越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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