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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染眼圈红红的,他定定看着她,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同她道:“阿辰,你还有我啊!”
祁辰怔怔地望向他,黄昏时分喑哑的光线透过树荫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,烙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,眼前这副俊脸面孔下分明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,可也正因如此,他眼中的单纯和执拗才那么的令人温暖,让人情不自禁为之动容。
有一瞬间,祁辰只觉自己在他的眼瞳中看到了一片世外桃源,温暖如初。心中的阴郁不自觉地散了几分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她悠悠道:“不要轻易许诺,因为会有人当真的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真的啊!阿辰你是不是不信我?”想到这种可能,千染顿时不高兴了,方才的世外桃源顷刻间变成了乌云密布。
果然是孩子心性,无论高兴还是悲伤,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!祁辰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,耐着性子对他道:“我没有不信你,这总行了吧?行了,现在把身子转过去让我靠会儿,我累了。”
“那你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丢下我了!”千染趁机提条件。
“好。”祁辰懒洋洋地说道。
千染一听,立刻乖乖地转过身去,让她靠在自己背上。
昏黄的光线洒在人身上,令人昏昏欲睡,祁辰轻轻阖上了眼睑。
来到这个世界的十七年里,她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,自责于好友的横死,愤怒于自己的无能,自以为是地消极回避着这个世界的一切,直至这一刻,她恍然发现,没有人能够逃避生活的磋磨,除非有人在你身后替你遮风挡雨。
她扪心自问,这么多年来,自己真的与外界完全隔离了吗?不,不是的,只是师父替自己把一切都挡在了门外。十七年,自己逃了这么久,也是时候该重新面对这一切了。
此时此刻,她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,乔家的案子她一定要查下去。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,因为这不仅是对师父、对乔家、对谨之的一个交代,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!至于今后,她相信这世上总有「公道」二字。如果没有,那就去寻,去找,她相信,总有一天,她能还这世间一个清明,这是师父的信仰,更是她的信仰!
日头渐渐落下,两个人就这样背靠背地坐在青石台阶上,直至最后一缕夕阳的光线也消失,月上西头,暮色弥漫。
“祁辰,祁辰你在这儿吗?靠,这什么鬼地方,阴森森的!”韩昇一面喊着一面骂骂咧咧地往里走。
祁辰皱了皱眉,声音中带着几分懵懂的睡意:“我这是……睡着了?”
千染立刻转过来,惊喜地望着她:“阿辰,你醒啦?”
点了点头,刚要开口,却见韩昇却已经举着火把寻声找了过来,开口便道:“哎哟我的祖宗诶,可算是找着你了,不是我说,这乔家都已经被烧成这样了,到处黑布隆冬的,你在这儿待一下午能找着什么线索?”
“咳,这个回去再跟你说。”祁辰不想承认自己因为过度劳累而在此睡着的事实,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脖子,转而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,是不是张青醒了?”
果不其然,下一刻便听见韩昇那熟悉的大嗓门再次响起:“还真让你给猜着了,人刚醒,我简单问了几句案发时的情况,和你白天分析的分毫不差!”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这个祁辰了,凭着几具尸体就能还原整个案件过程,简直是神了!
“他见到凶手了吗?”祁辰一针见血地问道。
韩昇神色黯了黯,扼腕叹息道:“据张青说,那凶手身穿夜行衣,又用布巾蒙着面,他就只记得大概的身形。”
“还有,他同我提起一件事,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,低声道:“那个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上面的图案……是睚眦!”
祁辰心底一惊,又是睚眦图腾!难不成这接二连三的案子都与睚眦图腾背后的主人有关,想到这里,她目光一动不动地看向他:“韩捕头,有件事还望你能如实相告。”
“你和安大人是否知道那个东西的来历?”祁辰毫不避讳地说道。
韩昇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,开口却是讳莫如深:“这件事说来话长,我也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,你若想知道详情不妨回衙门问问大人,或许他知道得更多一些。”
看来是知道了!祁辰在心里默默道。
却说张青醒来之后,韩昇就带人把他抬回了衙门养伤。故而,当韩昇和祁辰回到衙门后院厢房时,他正躺在床上,脸上还透着些失血过多的苍白。
余光瞥见韩昇和祁辰一同进来,登时就要强撑着起身,却被韩昇上前一把按住,张口便粗着嗓子骂道:“不是说了让你老老实实躺着吗?再扯破了伤口老子可没钱给你请大夫!”
张青扯了扯嘴角,一脸憨笑道:“老大,我这应该算是工伤吧?”
“工伤你个大头鬼!想得美!”韩昇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,顿时惹来了一阵紧促的痛呼声。
“咳,”韩昇轻咳了一声,正色道:“行了行了,不闹了,说正事吧!”
祁辰见他脸色苍白一片,未免耽搁他休息养伤,于是长话短说道:“我只有三个问题,你仔细回忆一下再回答我。第一,整个案发过程中,凶手可有开口说话?”
张青想了想,皱眉道:“你不说我还没注意,那黑衣人跟个哑巴似的。莫说是说话了,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”
祁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第二个问题,你可有听见我师父说了什么?”
轻轻摇头,张青眉头越皱越紧:“从发现有人闯入义庄,到我受伤昏迷,整个过程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光景。除了最开始那黑衣人从停尸房里冲出来时,老祁头喊了一句「拦住他!」之后便再没听见他说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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