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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DearDr.ZouJie,
Wearepleasedtoinformyouthatyoursubmission.....EuropeanSociologyAssociationAnnualConference...”
(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,您的提交标题为网络社会学的理论整合和初步框架,已被接受在即将举行的欧洲社会学协会年度会议上的演讲......”
“艹,中了!”
邹杰靠在椅背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欧社的年会!这意味着他的研究初步获得了国际学界的认可,这对他未来的学术生涯无疑是一块极有分量的敲门砖,更是未来评职称、拿项目的重要筹码。
刚才评审会上被隐约点出的“借鉴”阴霾,此刻被这封邮件带来的光芒驱散了不少。
邹杰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在波兰的讲台上,更精彩地展示他的研究。
反复看着那封邮件,尤其是“pleasedtoinformyou”和“accepted”这几个词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何修改完善PPT,以及申请出国参会经费的流程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邹杰努力收敛了一下脸上的喜色,但语气里的轻快还是藏不住。
门被推开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面露些许怯生生的男生探进头来,是他的硕士研究生周帆。
“邹老师。”
“小周啊,什么事?”邹杰心情颇好地问道。
“您之前让我搜集整理的那那几个热门帖文的传播路径追踪、活跃度的初步统计,核心用户互动频率,还有版主管理行为的历史数据,我.....我整理了一部分,拷在U盘里了。”小肘走进来,将一个银白色的U盘放在邹杰的桌上,眼神有些游移,似乎欲言又止。
“哦,好,辛苦了,我晚点看,”邹杰点点头,心情正好,拿过U盘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那个,邹老师,”周帆并没有立即离开,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有部分数据....精确数值,平台那边其实是不对外公开的。我是参照了他们零星公布的报告、还有几个第三方调研机构发的统计里的估算数据,按照您说的,结合咱们模型预测的需要,做了一定的,推演和补充,可,这样能行吗?”
邹杰抬眼看了看小王,将U盘放下。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着,语气变得平静而又不容置疑,“这个,有什么不行的?”
“小周,你记住,做实证研究,尤其是面对网络社会这种动态变化、数据获取门槛高的领域,完全依赖理想化的完美数据是不现实的。”
邹杰像是在阐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研究惯例,“各家平台的数据口径本就不同,第三方机构的采样方法和估算模型也存在差异。我们做学术研究,重要的是在现有条件下,构建一个逻辑自洽、能够有效说明问题的分析框架。”
“数据的‘准确性’是相对的,关键在于你如何定义和运用它来支撑你的理论模型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这个....”
看到小周仍然有些不安,邹杰便加重了点语气,带着点教导的意味,“这算不得什么先画靶后射箭。这叫基于公开信息和合理推测的数据重建和模型参数优化,是常见的研究方法,也是惯例。”
“但只要我们的推论过程严谨,逻辑链条清晰,能够自圆其说,那就站得住脚。”
看到周帆似乎还想说什么,邹杰轻轻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,“如果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人质疑数据的精确度,”
“我们就解释这是基于特定采样标准和公开资料进行的合理推演,与平台内部数据因统计口径不同存在差异,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“谁能保证自己拿到的数据就是绝对真理?实证研究的精髓在于论证过程,而不是对某个单一数字的迷信。方法上说得过去,谁能说什么?没人能咬死这一点。”
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。你把原始数据和处理过程的步骤记录好,写清楚就行。去忙吧。”
周帆张了张嘴,可看到邹杰那副“业内常态、无需大惊小怪”的神情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点了点头:“好的,邹老师,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等到周帆从外面关上门,邹杰拿起U盘,在手里摩挲了几下,然后插入电脑USB接口。
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,欧洲年会的中稿邮件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,闪烁着诱人的光芒。
瞥了一眼正在读取数据的U盘,嘴角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国际讲台上侃侃而谈,以及后续一系列丰硕成果的问世。
些许方法论上的“灵活性”,在宏大的学术目标和即将到来的荣耀面前,似乎变得无足轻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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